干祖望龙胆苍耳清鼻汤的配方组成、作用与功效、经验

【配方组成】龙胆3g，栀子10g，黄芩3g，柴胡3g，苍耳子10g，当归10g，辛夷6g，白芷6g，鸭跖草10g，桔梗10g

【作用与功效】清热、通窍、疏散。

【适应证】鼻多脓涕，慢性鼻炎。

【干氏临证心得】曾治余某，女，6岁。1991年7月12日初诊。鼻多脓涕，时近2年，入冬加重。今年例外，入夏不瘥。通气时畅时塞，一般夜间严重。清除潴涕后，通气可改善。左耳有憋气之感。检查：左鼻腔有脓性分泌物潴留。

舌薄苔，脉平。医案：胆热移脑，症隶鼻渊。

治以龙胆泻肝汤合苍耳子散。盖前者求其效而后者图治其本。龙胆3g，栀子10g，黄芩3g，柴胡3g，苍耳子10g，当归10g，辛夷6g，白芷6g，鸭跖草10g，桔梗10g，5剂。

煎服。

二诊，1991年7月19日诊。药进5剂，涕量减少，稠

黏者转稀，黄者转白，左耳憋气减轻。检查：右鼻腔无分泌物，垂测有少量。舌薄苔，脉平。医案：久病已虚，取用峻药，只可一而不可再。夏枯草10g，鸭跖草10g，黄芩3g，栀子10g，苍耳子10g，鸡苏散12g，辛夷6g，白芷6g，鹅不食草10g，藿香10g，7剂煎服。三诊，1991年8月2日诊。

这两天可能受凉，涕量稍又多些，色黄。检查：鼻腔（一）舌薄苔，脉平。

古谚“水无风不波，人无邪不病”，涕多一病告痊途中，酷暑受凉，涕又多些，事属无疑。再予清养。鸭跖草10g，鱼腥草10g，辛夷6g，栀子10g，太子参10g，苍耳子10g，山药10g，藿香10g，夏枯草10g，鸡苏散12g，7剂。

又治金某，女，25岁。1991年8月9日初诊。多年来鼻塞难通，运动后仍然不通，唯擤尽涕液后，可以暂通片刻。

涕多，色黄而稠。一般冬重夏轻，但近来为进行性发展而较前严重。入冬容易感冒，诸症加重而咽喉亦痛。刻下又感冒已3天，鼻塞多涕，咽痛俱有，有痰难咯，头有微痛。检查：鼻腔无特殊，咽轻度充血。舌薄白苔，脉细。

医案：寒煊瞬息万变，外邪乘虚而入。纵然鼻病多年，刻下先治其标。桑叶10g，菊花10g，金银花10g，连翘10g，薄荷6g，淡豆豉6g，马勃3g，板蓝根10g，桔梗6g，藿香10g，六一散12g，5剂，煎服。

二诊，1991年9月6日诊。感冒早已痊愈，鼻塞涕多两者俱已减轻许多。喉头新添异物感，进食正常。左耳觉憋气。

检查：鼻腔（一），咽（一），两鼓膜下陷。舌少苔，脉细。

医案：脾土失健，清阳难升，诸窍蒙害矣。取益气升清法。

升麻3g，葛根6g，白术6g，太子参10g，茯苓10g，山药10g，百合10g，白扁豆10g，紫苏梗10g，佛手5g，7剂煎服。

还治吴某，男，30岁。1991年8月16日初诊。近2个

月来口苦，终日如此。左侧眼眶疼痛。涕量奇多，色黄。有过鼻息肉，近10年中做过4次摘除术。检查：左中鼻道、上鼻道有小息肉存在。舌薄苔，脉平。

医案：鼻痔鼻渊，本必属骈生之病，前者长期存在，后者阵发高潮。幸痔小如豆，尚可药石应付。先取清胆化浊。

龙胆3g，栀子10g，柴胡3g，黄芩3g，苍耳子10g，辛夷6g，白芷6g，薄荷6g，鸭跖草10g，桔梗6g，7剂煎服。

二诊，1991年8月23日诊。进药7剂，口苦、眶痛已

消失；但涕量稍少些，黄浊者仍然。失嗅已10多年。检查：左侧中鼻甲息变伴以息肉，后端有萎缩感；右中鼻甲肥大有息变倾向，嗅裂消失。舌薄苔，边有齿痕，脉实。

医案：胆热一清，口苦眶痛告失。化浊不力，多涕失嗅依然。这番裁方，需升清化浊佐以外治。

升麻3g，蔓荆子6g，藿香10g，苍耳子10g，佩兰10g，鱼腥草10g，辛夷6g，鸭跖草10g，桔梗6g，白芷6g，7剂煎服。苍术6g，白芷10g，石榴皮10g，白矾10g，煎，蒸汽熏鼻窍，每日两次，每次5分钟。

另治陈某，女，26岁。1991年8月23日初诊。多涕色黄，质浊，已8年病史。鼻塞在运动或擤尽潴涕后可以改善，失嗅，头痛域在眉心。检查：鼻黏膜淡白无华，两下鼻甲肥大，收缩良好。中鼻甲有息变倾向，与鼻中隔紧贴，嗅裂消失。舌白腻苔，脉细。

医案：长期湿浊充斥于中州，湿浊上蒸，空清之窍蒙浊而失其空清本色，先从芳香化浊、清胆开窍为治。

苍耳子10g，柴胡3g，升麻3g，辛夷6g，鱼腥草10g，藿香10g，佩兰10g，石菖蒲3g，路路通10g，龙胆3g，7剂煎服。苍术10g，白芷10g，皂角刺5g，4剂，水煎，蒸汽熏鼻窍。

二诊，1991年9月6日诊。上药已进13剂，未用外用

药。头痛消失，通气改善，唯涕仍多，仍然失嗅。

检查：同上诊。舌薄苔，脉细。医案：药之内服者，尚认真进服，外治者弃而不用，此亦《史记》所谓“六不治”

之一。今也得能恙除一半，亦云幸运矣。再步原旨。

升麻3g，蔓荆子6g，柴胡3g，路路通10g，石菖蒲3g，鱼腥草10g，防风6g，鸭跖草10g，辛夷6g，苍耳子10g，7剂煎服。苍术10g，白芷10g，皂角刺5g，4剂，水煎，蒸汽熏鼻窍。

鼻居面中，为“清窍”，清窍则需清阳之气升腾濡养。

还治王某，女，38岁。1991年10月21日初诊。鼻塞

作，往往寒则作，温则缓，嗅觉接近消失，受寒则清涕滂沱，长期呈阻塞性鼻音，鼻塞严重时头痛，努力擤涕时耳中轰鸣及暂时性失听。检查：鼻下甲稍感肥大，用收缩剂后未见异常。鼻咽部检查，未见异常。舌薄苔，脉细。

医案：肺怯金寒，清阳失举。检查则器质无恙。治疗应温肺升阳。柴胡3g，升麻3g，黄芪10g，防风6g，白术6g，细辛3g，茯苓10g，百合10g，淫羊藿10g，甘草3g，7剂煎服。

二诊，1991年10月30日诊。鼻塞缓解，失嗅依然无佳兆。稍稍受凉，幸无反应。阻塞性鼻音仍有，鼻涕清而难擤。

检查：鼻腔（一）。舌薄苔，脉细。医案：温肺升阳已有微效，但阻塞性鼻音一无改善。法宗原旨，小试疏导肺气之壅。柴胡3g，升麻3g，细辛2g，马兜铃10g，黄芪10g，白术6g，防风6g，淫羊藿10g，陈皮6g，7剂煎服。

三诊，1991年11月8日诊。药进7剂，毫无效益。鼻塞情况白天尚可，入夜紧塞，涕多而色白，紧塞之际擤尽潴涕，也可通些。检查：鼻腔未见异常。舌薄苔，脉细。医案：鼻窍阻塞，得暖或活动而缓解，其病在瘀；擤尽潴涕而通，其病在涕。今也病在后者。两用温肺泻肺，俱不理想，其在此乎！兹从制涕之酿成，清涕之潴积裁方。

桑白皮10g，黄芩3g，桔梗6g，浙贝母10g，鱼腥草10g，陈皮6g，半夏6g，鸭跖草10g，路路通10g，辛夷6g，7剂煎服。

四诊，1991年11月15日诊。阻塞似乎改善（但仍有些阻塞性鼻音），但失嗅感无丝毫改善，涕量已减少，其质很清。

检查：鼻（一）。舌薄苔，脉细。医案：肺怯生寒，阳和之气难转，则鼻塞；清阳不举，浊阴之气蒙窍，乃鼻聋。治以温肺升阳。至于制涕之减少，但肺温而清升，制涕法亦寄寓其中矣。

升麻3g，柴胡3g，桑白皮10g，路路通10g，石菖蒲3g，辛夷6g，益母草10g，淫羊藿10g，荜6g，红花6g，7剂煎服。细辛6g，皂角刺6g，3剂，水煎熏鼻窍。

五诊，1991年12月3日诊。药进14剂，客观上阻塞性鼻音明显改善，入暮还有些堵塞，对浓郁的气味偶然闻到。

涕不太多，但难外擤。检查：鼻腔未见异常。舌薄苔，脉细。

医案：温肺升阳，矢已中鹄，更以鼻音之改善，殊为可慰，诊得脉来细小而弱，则正气显然不充，欲知血以气行，益气亦间接行血。乘胜追击之方，再助以益气。至于仿通关散之外用药，再予续用。

黄芩10g，党参10g，升麻3g，路路通10g，柴胡3g，石菖蒲3g，荜茇6g，淫羊藿10g，红花6g，泽兰6g，7剂煎服。细辛6g，皂角刺6g，阿魏3g，3剂，水煎熏鼻窍。

六诊，1991年12月20日诊。近来自觉鼻堵塞减轻一些，可以闻到一些香气。客观上阻塞性鼻音有所减轻，呼吸感到为吸气性困难。检查：鼻腔（一）。舌薄苔，脉右沉细左细。

医案：温肺升阳，仍然为主导，原方损益一二。黄芪10g，党参10g，升麻3g，紫河车10g，柴胡3g，石菖蒲3g，白术6g，山药10g，茯苓10g，红花6g，仙茅6g，7剂煎服。并以蔓荆子10g，细辛6g，4剂，水煎熏鼻窍。

时邪外感，引动鼻疾很多，如治梁某，男，42岁。1991年11月12日初诊。鼻病3年，涕多，拧擤欠畅，右侧为重。

鼻塞虽不严重，但呼吸殊感欠通，活动后可缓解。感冒历1周而未痊，全身关节酸痛，头痛重点在两鬓。平时畏寒。检查：咽有充血感，鼻黏膜充血。舌薄白苔而腻，脉有浮意。

医案：时邪外感，引动夙恙之蠢然，荆防败毒散主之。

荆芥6g，防风6g，羌活3g，独活3g，前胡6g，柴胡3g，石菖蒲3g，路路通10g，桔梗6g，甘草3g，5剂煎服。

二诊，1992年1月21日诊。药后上诊诸恙消失殆尽。

刻下不舒者，血压偏高而在平稳之中鼻塞在右侧，得暖可以缓解一些，咽干而苦昼轻夜重。检查：鼻下甲肥大右重左轻，收缩尚可。舌薄腻，脉细。

医案：微循失畅，肺怯金寒。鼻塞不通，瘀在鼻甲。治取温通。荜茇6g，石菖蒲3g，红花6g，淫羊藿10g，桃仁10g，当归10g，赤芍6g，路路通10g，辛夷6g，7剂煎服。

如久病，胆热移脑，脾湿久蒸亦为常见。曾治龚某，女，14岁。1993年3月9日初诊。病鼻8载，黄涕奇多，鼻塞左重右轻交替而作，有时头痛，嗅觉消失，记忆力差。检查：鼻中隔左侧有嵴突，两下鼻甲肥大，左鼻道有脓性分泌物潴积，有息肉，右中鼻甲息变现象。舌薄苔，脉平。医案：胆热移脑，脾湿久蒸，致鼻渊、息肉、息变。中隔嵴突之作，更是助桀之伥。暂取清胆热、燥脾湿、化浊邪为法。

龙胆3g，栀子10g，白术6g，茯苓10g，苍耳子10g，石菖蒲3g，辛夷6g，白芷6g，藿香10g，佩兰10g，7剂煎服。苍术10g，白芷10g，石榴皮10g，3剂，水煎熏鼻窍。

二诊，1993年4月6日诊。药进15剂，涕量减少一半，色转淡，通气改善，嗅觉提高一些。检查：右中鼻甲色泽转红润，左侧息肉变化不大。扁桃体Ⅱ度肿大，表面十分粗糙，咽后壁淋巴滤泡团块状严重增生。舌薄苔，脉平。

医案：鼻疾向愈之势，已露端倪。补诉咽痛，其程度更超越于鼻病。前者今后取药，志在醒土化浊；后者治法，则应养液。两般医路殊难熔于一炉，只能补中健土以治鼻，培土生金以疗咽。

升麻3g，太子参10g，白术6g，茯苓10g，山药10g，白扁豆10g，藿香10g，辛夷6g，白芷6g，甘草3g，7剂煎服。

三诊，1993年7月7日诊。上方累进28剂，循理夏天

涕少，咽痛及干亦消失。检查：右中鼻甲已正常，左侧息肉仍存在。咽后壁淋巴滤泡增生，无充血。舌苔厚腻而糙，脉平。医案：循理夏轻冬重，则暮秋再图治疗。但今也息肉尚存，咽后壁未获正常，而且舌如敷粉，则调理之剂尚属孔殷。

藿香19g，佩兰10g，辛夷6g，苍耳子10g，白芷6g，茯苓10g，苍术5g，厚朴花3g，鸡苏散12g.7剂煎服。外用熏方续用。

【解读赏析】干祖望先生治疗慢性鼻炎，有几方面独到经验，颇值重视。如肺怯金寒，鼻失温养，则用温肺通窍。

《灵枢·本神》曰：“肺气虚则鼻塞不利”。肺气虚弱则不能宣发卫气输精于肌表，往往易于受邪，而鼻为肺窍，故出现鼻塞不通，或交替性鼻塞，鼻涕清稀，鼻黏膜及下鼻甲肿胀，色淡红。全身症状可有怕冷。平素易感冒，舌苔薄白，脉细等肺气虚寒，寒邪凝聚之证。常以党参、黄芪、白术、茯苓、炙甘草温补肺气，防风、桂枝、细辛温肺祛寒，桔梗、路路通、石菖蒲宣通鼻窍。

若气虚明显者，加紫河车。脾虚不健，痰湿泛鼻，则用健脾通窍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曰：“诸湿肿满，皆属于脾”。

脾失健运，聚湿成痰，痰湿泛鼻，以致鼻腔肌膜肿胀，鼻甲肿大充盈鼻腔而鼻塞不通，鼻涕白黏量多，全身症状可有头昏头重、体倦乏力、大便软或溏、舌淡苔薄白腻、脉缓等脾虚湿困之证。

干祖望先生常以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山药、白扁豆、甘草健脾益气，陈皮、法半夏利气化痰，藿香、石菖蒲芳香通窍，因中虚多寒，用荜茇温中祛寒，且能通利鼻窍，桔梗引药上行，使诸药性能抵达鼻窍。清阳失举，浊蒙鼻窍，则用升清通窍。鼻居面中，为阳中之阳，是清阳交会之处，故又属“清窍”，清窍则需清阳之气升腾濡养。若脾阳不振，升清失常，则浊邪郁积鼻窍不降，出现鼻塞不通，浊涕较多，嗅觉减退，鼻黏膜充血，鼻甲肿胀，鼻腔见黄白分泌物潴积，全身症状可有头昏体倦、食欲缺乏、舌苔薄黄而腻、脉濡等浊邪上蒙之证。

常以升麻、葛根升举清阳之气，太子参、白术、茯苓健脾助运，藿香、佩兰、辛夷、苍耳子、石菖蒲芳香化浊，鸭跖草清化湿浊，桔梗引药上行，且能宣通清窍。瘀血阻滞，鼻窍不利，则用活血化瘀。心主血脉，若心气虚，气不帅血，瘀血阻滞鼻窍而鼻塞不通。但邪滞鼻窍所致气血瘀滞，也可鼻塞不通，鼻甲肥大，但运动后鼻通气改善。虚证者鼻黏膜淡红，实证者鼻黏膜充血。

常以桃仁、红花、当归、益母草、乳香活血化瘀，辛夷、、、，

白芷、石菖蒲、路路通、桔梗祛邪通窍，乌药、陈皮顺气破滞。若气虚者，加党参、黄芪。肺气壅滞，气壅逆鼻，则宣泄肺气。肺气宣畅，则呼吸平和，鼻窍通利，能知香臭。反之，肺气失于宣泄，则壅滞上逆鼻窍，出现鼻塞气热，张口呼吸，黄脓涕多，涕擤出后则鼻塞改善，鼻甲肥大，黏膜充血，鼻腔有脓液潴积，全身症状可有咳嗽、胸闷、口干喜饮、大便干等肺失宣降之证。

常以桑叶、桑白皮、黄芩、马兜铃宣泄壅塞之肺气，栀子、天竺黄、鱼腥草、桔梗、芦根清肺排脓涕，石菖蒲、路路通以通鼻窍。气滞夹风，清窍闭塞，则用顺气破滞。常以木香、乌药、青皮、枳壳顺气破滞，蝉蜕、羌活、僵蚕祛风通络，防己、石菖蒲、路路通通窍利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