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组成】熟地黄24g,泽泻10g,牡丹皮10g,淮山药30g,茯苓15g,山茱萸12g,阿胶10g(烊服),百合30g,太子参30g
【功用】补肾健脾养肺,活血散结以治硬皮症。
【适应证】硬皮病。皮肤如革,干燥,甚则皮肤萎缩,皮纹消失,面容呆板、毛发脱落,肌肉萎缩,关节僵直,活动障碍,甚则畸形固定,挛缩。舌胖淡嫩,苔薄或少,脉弱或细数。
【邓氏临证心得】硬皮病的病因有内因和外因之分,内因为先天禀赋不足,外因为感受风、寒、湿热等邪,致经脉痹阻,气血失常而为病。病理变化为风寒或热毒等邪袭于肺卫,肺失宣散,营卫失和,气血运行不利,痹阻络脉,而见关节肌肉酸痛、皮肤发硬。气为血帅,气郁则血滞;阳主温运,阳虚则寒凝,均可致血脉瘀凝,肌肤失荣,而见皮肤板硬如蜡。
邪恋日久,正气大亏,精血亏损,由表及里,累及五脏。
本方以六味地黄丸加味而成。六味地黄丸针对脾肾亏损之病机而能补肾益精,配伍太子参护养脾胃,从而脾肾双补,中下兼顾。同时配以阿胶、百合益肺养血以治皮。全方以补肾为主,健脾养肺为辅,上、中、下兼顾。煎服法:水煎,每剂药煎2次,日2服。禁忌生冷、辛辣。加减方:心血不足者加酸枣仁、鸡血藤;胃阴虚者加石斛、金钗;痰湿壅肺者加橘络、浙贝母、百部、紫菀、五加皮等;兼血瘀者加丹参、牛膝;肾虚甚者加鹿角胶、鳖甲;气虚者加黄芪、白术;舌淡者加少许桂枝。另外尚可配合饮食疗法如蛤蟆油炖冰糖,沙虫干煮瘦肉,猪肤煮淮山药、百合、黄芪等质重味厚,填阴塞隙,为血肉有情之品,皆充养身中形质故也。曾治张某,女,35岁。初诊:1971年11月3日。患者于1963年5月起,出现低热、乏力、面部及两上肢浮肿,后又延及两下肢,三四个月后,皮肤逐渐变硬如皮革样,颈部并出现白色脱色斑,手、腕关节活动不灵。1969年5月在某医院皮肤科确诊为“硬皮病”,经用西药(泼尼松等)治疗1年,无明显好转,但仍能坚持骑自行车上班。1970年到1971年又先后在两个医院进行中医中药治疗,但病情仍继续发展。皮肤发硬,脱色斑的范围继续扩大,并觉心跳,失眠,开口困难,胃纳差,全身肌肉萎缩,手足麻木,下半身无汗,四肢关节疼痛等。住院查体:慢性病容,面部缺乏表情,骨质脱钙,头骨凹凸不平,四肢及面部、颈、肩部皮肤发硬,呈蜡样光泽,不易捏起,颜色加深呈棕色,并夹杂有大片的脱色斑,四肢无汗,无明显毛发脱落现象,心尖区Ⅱ级吹风样收缩期杂音,肺部正常,肝脾未扪及,指关节、腕关节呈轻度强直僵硬,无病理神经反射。舌质淡,瘦嫩,伸舌不过齿。苔薄白,脉细,两寸脉弱。实验室检查:血、尿、大便常规及肝功能检查均正常,动态红细胞沉降速度27mm/h。X线透视心肺正常。诊断:系统性硬皮病(硬化期及萎缩期)。辨证:肺、脾、肾俱虚(阴阳俱虚)。治法:补肾健脾,活血散结。处方:鹿角胶6g(溶化),阿胶6g(溶化),鳖甲30g(先煎),熟地黄24g,淮山药15g,枸杞子9g,仙茅9g,巴戟天9g,红花4.5g,桂枝9g,党参15g,白术12g,赤芍12g,炙甘草6g二诊:在上方基础上加减,服药1个月后,关节疼痛减轻,但月经来潮量多,舌嫩红瘦,苔黄,脉虚。证以阴虚为突出,乃改用六味地黄汤加行气活血药物。处方:山茱萸9g,淮山药18g,茯苓9g,熟地黄18g,牡丹皮6g,泽泻6g,枸杞子9g,鹿角胶4.5g(溶化),党参15g,黄芪12g,当归12g,丹参15g,麦芽15g。三诊:上方加减服至1972年4月出院。
出院时手足麻痹减轻,皮肤较松弛,颜面、左手皮肤可见皱纹并可捻起,指腕关节活动较前灵活,精神转佳。出院后仍照上方加减。处方:黄芪15g,熟地黄15g,淮山药15g,茯苓9g,山茱萸9g,鹿角胶6g(溶化),当归12g,白芍15g,牡丹皮9g,泽泻9g,枸杞子9g,谷芽12g。上方或去当归、白芍,加巴戟天,或以阿胶易鹿角胶,连服4个多月,后改为六味地黄汤加党参18g,服4个月。在这10个月中,间或炖服人参,每次9g。病情日趋好转。后因故停药10个月后,病情有些反复。
1974年8月再来诊,仍继用六味地黄汤加黄芪、党参、枸杞子之类。服药数月后胸部、腿部之紧束感已除,稍能下蹲,全身皮肤除手指以外均能捻起,两前臂已有汗出。1975年下半年起仍用前方加减,每周服药3剂,每周加服东北产之蛤蟆油3g炖冰糖1次,或以海南产的沙虫干约30g,煮瘦肉汤吃,以代替难得之阿胶与鹿角胶,时或炖服白糖参15g,总的治疗法则仍然不离养阴益气。至1976年9月,患者体重增加,精神、食欲均好,能胜任一般家务劳动。颜面有表情,颜面至臂及手的皮肤可以捏起,能下蹲,各关节灵活,但双手的末端指间关节活动仍欠佳,原来皮肤颜色暗黑已接近正常颜色。除颈部隐约可见的白色脱色斑外,背及臀部的脱色斑已全部消失,张嘴活动灵活,舌可伸出唇外,舌尚瘦嫩,苔白浊,脉细。血大此病治疗达数年之久(虽然其中有10个月的耽搁),疗效缓慢,足见前人把这类病命名为虚损是有道理的。而虚损病的治疗,后天之本脾与先天之本肾的培补是关键。脾不健运则虽补肾亦不易受纳,但不补肾则病必难愈,补肾对于本病尤为关键中之关键也。蛤蟆油、沙虫干与阿胶、鹿角胶同样属于“血肉有情之品”,这是根据吴鞠通所说的填阴塞隙,必须用血肉有情之品之意。据患者反映,此两味服后,感觉甚好,睡眠亦佳,足可证其临床疗效。
【解读赏析】多发性肌炎和皮肌炎属于中医学的“体脏痹症”和“痿症”范畴。早期邪实偏重多为“痹症”,后期虚实错杂也可表现为“痿症”。其主要病因病机是素体禀赋不足,阴阳气血与五行生克制化失常,以致邪毒内蕴或内外合邪,邪毒瘀痹肌肤与内脏脉络,脏腑又因之受损,故为邪痹虚损之证。其中邪毒痹血是致病的关键因素,因此,清血解毒,通络逐痹为主要治法贯穿始终,再根据病变的不同阶段以及脏腑受损的寒热虚实情况辨证论治。西医多采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治疗,不良反应较多,疗效又不甚显着。在浩瀚的中医典籍中,虽没有对皮肌炎的专门论述和记载,但很多中医文献中却记载和阐发了有关皮肌炎的相关症状和理论。
《素问·痿论》指出:“风寒湿三气杂至,合而为痹,其风气盛者为行痹,寒气盛者为痛痹,湿气盛者为着痹也”。邪气留恋于筋骨,则疼痛难已;病久日深,营卫之行涩,皮肤不营,则麻木不仁;病邪深入,内传于五脏六腑,则导致脏腑之痹。如“脉不通,烦则心下鼓,暴上气而喘,嗌干善噫,厥气上则恐”为心痹;“善胀,尻以代踵,脊以代头”为肾痹等等。此外《痹论》还以邪气所伤部位不同,分论“皮痹”
“肌痹”“脉痹”“筋痹”“骨痹”等。隋代医家巢元方在所着《诸病源候论》一书中,对痹证病因病机又进一步进行了阐述,他说:“风湿痹病三状,或皮肤顽厚,或肌肉酸痛…内血气虚则受风湿,而成此病。久不瘥,入于经络,搏于阳经,亦变令身体手足不随。”甲干《素问·痿论》是讨论痿证的专篇,指出痿证主要是肢体筋脉弛缓,手足痿软无力的一种病证,以下肢不能随意行走者较为多见。主要是由于邪热灼伤阴液,筋脉失于濡养;或因湿热浸淫筋脉肌肉,而弛纵不用;或因体虚久病,肝肾亏虚,精血不足,不能濡养肌肉筋骨,或瘀阻脉络等因而成。
该病属于祖国医学的“皮痹”“肌痹”和“痿证”范畴。其治疗原则不外乎“各补其荣而通其俞,调其虚实,和其顺逆”
而已。在治疗时必须标本兼治,祛风解毒,清热除湿以治其标,养血荣肌,活血华肤治其本,从而使受损肌肉炎症消除,使受损皮肤皮疹隐退。根据“心主血脉”“肝主筋”“脾主肌肉四肢”“肺主皮毛”“肾主骨”的中医理论。在荣肌华肤治则的大前提下,还要分清寒热虚实,应辨证施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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